黎直其实早就察觉到一些异常。
那些任务档案,有的写得潦草敷衍,有的罪名牵强附会,有的连基本的时间线都对不上。
他告诉自己,可能是个别同事不认真,回头提醒一下就好。
还有对薪满亿足使用神经接驳搜查记忆的审批程序,竟然能如此快的批下来。
他也只当是上级觉得案情重大,特事特办。
还有更早的,一些被压下去的案子。
他都看到了,都察觉到了,但每一次,他都在心里给找了一个理由。
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,不敢面对。
可现在知道了,又怎么样呢?
不回去,他能去哪里?
他的整个生活都在那边,他的工作、他的住处、他的身份、他的全部。
没有了这些,他啥也不是,可能连派南区的街头混混都不如。
要不,还是回上城区吧?
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坐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拿着丰厚的薪资,住着舒适的公寓,过着体面的生活。
他依然是特别调查科的高级探员,依然是前途无量的年轻精英。
那才是属于他的地方。
不需要改变什么,只需要把那些文件删掉,忘掉。
他不是刚入职场的愣头青了,也该懂得要适应规则了。
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,手指插进发间,把那些发丝往后拢了拢,又整了整衬衫领口。
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准备重新做回上城区的黎直。
突然,终端震动了一下。
虚拟屏幕上,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你同事的尸体还在我这儿,别忘了!要加冷藏费。”
发信人:万宁。
黎直盯着那行字,愣了一下,然后他猛地抬起脚,狠狠踹了一脚桌子。
“砰!”
他站在那里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。